不知不觉我来到北京实习已经两周了。
北京的气温刚好比我刚从长春出发的日子稍暖和一些,难已然是深秋。深秋的中关村出奇的热,以至于我现在还穿着卫衣。
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跟着旅游团来过一次北京,当时对北京的印象就是一个人非常非常多的城市,烤鸭非常干,还没有南京烤鸭的城市。
这一次再度入京,并且在京生活工作一段时间,对北京的认识更加加深了我对北京的偏见和不喜欢。
我住在北邮附近的一处民俗「者行孙」,多人间订一个月的话费用大概是44块钱一天。步行去公交车站,在花费一元的公交车上,我们路过的高校比整个山河四省加起来都要多。
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高校密密麻麻的扎堆在北京,以至于作为行人你甚至很难有散步或者晨跑的路线。一座高校接着一座高校,一所研究院接着一所研究院,然后就是各种纷繁复杂的国家机构穿插其中。
于是我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,为什么不把这些高校还给当年被从各地分出去的地方。比如从山西大学拆出来的法学院合并到北大、经管学院拆分给人大、工学院拆给北科大等等。安徽甚至只有一所省属211,中科大对安徽的照顾性招生也只是多了一些名额。更不要提隔壁的河北、河南。
除此之外,令我最深刻的就是高昂的物价和令人发指的房价。一个在这边工作的同学和我说:北京只适合工作,不适合生活,我深有此感。我的公司在中关村的辉煌时代大厦,每天早上我会在便利蜂购买6员的早餐套餐——一个包子,一杯豆浆和一颗鸡蛋。虽然包子是预制的、豆浆也是粉泡的。中午我会在沙县小吃(邮局北楼店)购买10.1元的「超香鸡腿饭」,10块钱你可以买到一根鸡腿,一颗鸡蛋,一块豆干和大量的包菜。这是我能找到最健康的午餐了,只不过这个价格你只能自提,如果外卖的话,需要接近一小时才能送达,并且还要多付3块配送费。晚上我同样也会在沙县小吃解决晚饭,北邮附近的沙县小吃更加便宜,只需要8.7元,就能买到没有鸡蛋的「鸡腿饭」。然而即便是这样,一个月的食宿已经来到2000多了。这还是尽可能的压低生活需求才能达到的情况。孙宇晨说在北京不到一千也能生活我是完全不相信的。
我的工作大体上还是非常无聊的,主要是对表格和文档进行数据的核对。这些数据与地方官员的晋升紧密相关,想必这些数据到我手上已经历经了层层审核,「关键的数据肯定是不会出错的」我这样向自己安慰道。于是任务就变得非常轻松,有时候下午昏昏欲睡,对这些数据我也同样点了通过——如果数据真的很重要,是肯定不会随便的交给实习生审核;既然是很重要的数据并且交给实习生审核,那想必数据不可能出错,能出错的只可能是一些小细节,并且这些小细节是层层审核难以观察到的。而就算是小细节出错了,能通过层层审核的数据,一定不会有大问题。所以,到我手上的任务,要么是没错,要么就是有天大的错误。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说,我更愿意相信不会出错。我对中国的行政科层体制十分放心,所以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摸鱼。
辉煌时代大厦对面刚好就是北大,每天上班都能看到北大那栋高楼(虽然我不知道叫什么),大厦与北大之间隔了一条宽敞的8车道(或许更多)道路,但每天早上我都能看到被堵死在原地的汽车。小时候我以为中关村是一家挨着一家的数码城,人人英语都很好。但没想到中关村就是一座接着一座的写字楼,一栋接着一栋的商场,飞驰的外卖员和不按红绿灯同行的白领。我对这里一点归属感都没有,这里最让我羡慕的工作就是写字楼下的保安,玩玩手机一个月五六千又到账了。写字楼太多太高,我根本看不清写字楼之外是什么,我也没有时间去看,下班就混在车流和人群中,竟不知此地不远就是著名的「香山」。
我不喜欢北京。
2026年11月3日于海淀区学院南路32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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